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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ER 240 / CLOSE READING

Processing the facial image: a brief 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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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目录 (Table of Contents)
  1. 研究背景
  2. 研究思路
  3. 方法
  4. 主要结果
  5. 讨论
  6. 一句话总结
  7. 审校与证据追溯 (Verification & Evidence)
    1. 图表审计结果
    2. 关键事实与局限性声明

这是一篇科学史回顾,而非实验论文:作者 Charles Gross 以 APA 杰出科学贡献奖颁奖演讲的形式,亲历者视角地讲述了"面孔神经元"是如何被发现的。文章从 Klüver–Bucy 综合征讲起,经颞下皮层(inferior temporal cortex,IT 皮层)的损伤研究与单细胞记录,一直讲到人类 fMRI 发现梭状回面孔区(fusiform face area,FFA),可作为理解该研究史的入门综述(解读者评价)。,或删除“最佳之一”。

研究背景

今天,面孔知觉的神经基础是一个庞大而活跃的研究领域。Gross 指出它有两条根:一条是临床神经学——Charcot(1883)和 Wilbrand(1892)在 19 世纪就描述过脑损伤后的面孔知觉困难,但直到 1947 年 Bodamer 才为此命名"面孔失认症"(prosopagnosia);另一条是猴皮层研究,即 IT 皮层中面孔选择性神经元的单细胞记录,这是本文的主线。文章要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是:远离初级视皮层的 IT 皮层,是如何一步步被确认为一个视觉区域的。

故事的起点是 Klüver–Bucy 综合征。Klüver 原本研究仙人掌毒碱(mescaline),怀疑其致幻作用与颞叶有关,于是请神经外科医生 Bucy 切除几只猴的双侧颞叶——结果猴对仙人掌毒碱的反应依旧,切掉的颞叶却带来了一组意外的行为改变,即所谓 Klüver–Bucy 综合征。其四个突出特征是:(1)"精神盲"(psychic blindness)即视觉失认,失去对物体视觉意义的识别能力,视觉辨别学习与记忆受损而无明显感觉缺陷;(2)强迫性地触摸、啃咬物体并进食原本不可食的东西;(3)不再表现出恐惧与愤怒;(4)性活动显著增强且不加选择。Gross 还特别提到,Brown 和 Schäfer 早在 1888 年就发表过类似观察,只是因为当时学界正激烈争论初级感觉区的定位,这些结果被遗忘了。

当时的缺口在于:综合征的诸症状是单一原因还是可以分离?在佛罗里达 Yerkes 灵长类实验室,Lashley 的学生与合作者 Chow、Pribram、Mishkin 用较小的颞叶损伤把症状"分离"(fractionate)开来:视觉学习与记忆的缺损只跟随颞叶皮层损伤出现,另外三个症状只跟随杏仁核损伤出现(Blum, Chow & Pribram, 1950; Chow, 1951, 1952; Pribram & Bagshaw, 1953);Mishkin 进一步定位于颞叶下凸面的皮层,即 IT 皮层(相当于细胞构筑区 TE)。随后的密集行为分析表明,IT 损伤后(a)术后视觉辨别任务的学习与保持有严重且永久的缺损;(b)视力等感觉阈值没有足以解释学习记忆缺损的变化;(c)视觉以外模态的学习记忆不受影响;(d)只要任务足够难(以对照动物成绩衡量),各种单一或多维度的视辨物都受损。这正好符合 Freud 对视觉失认的经典定义——在没有初级感觉障碍的情况下发生的识别缺损。

研究思路

1960 年代初,Gross 与同事开始在 IT 皮层做单细胞记录,希望理解它在视觉学习与记忆中的关键作用——此前无人尝试过,而且当时人们对 IT 与视觉系统的连接几乎一无所知:纹外视觉区尚未被发现,猴脑已知的视网膜拓扑组织视觉区只有纹状皮层(V1)和 V2。到 1966 年,Mishkin 证明了 IT 在视觉学习中的作用依赖于它从纹状皮层经皮层—皮层通路(包括胼胝体和"纹前区"prestriate 至少一级突触)获得的信息。

总体策略是两条腿走路。清醒行为猴的记录让他们困惑:IT 细胞只在猴子注视"显然极有趣"的东西(比如从小孔里看人眼、或一支烧着的 Q-tip)时才剧烈放电。他们推测这些神经元受注意调制、或具有中央凹感受野,或两者兼有——"两者兼有"最终被证明是对的。为了检验中央凹感受野的假设,他们转向在笑气麻醉加眼肌固定(或局部麻醉)的固定动物上系统刻画 IT 神经元的基本感觉性质,与 Rocha-Miranda 和 Bender 合作三年,发表了 1969 年的 Science 论文和 1972 年的详细报告。正是这套"先固定动物摸清基本性质、再回到清醒猴"的逻辑,让后来那些反常的发现(手细胞、面孔细胞)有了解释的底座。

方法

本文为历史综述,无统一被试样本;核心动物研究使用猕猴,同时回顾了人类病损、PET、fMRI和颅内记录研究。综述涉及固定动物以及清醒行为猴的单细胞记录;固定动物采用局部麻醉、笑气麻醉或眼动神经固定等处理。:早期与 Schiller、Gerstein 在固定麻醉猴上确立 IT 神经元对视觉而非听觉刺激反应(颞上回神经元相反);随后在清醒行为猴记录(Gross, Bender & Gerstein, 1979);再与 Rocha-Miranda、Bender 在笑气麻醉、眼肌固定的动物上做三年系统记录。参与面孔细胞定量研究的关键工作由 Desimone 等完成,Bruce 等则在上颞沟背岸的多感觉区做记录。

刺激与分析要点:先以常规光刺激(光点、弥漫光)筛查,再用包括纸剪影在内的复杂图形测试"触发特征",并按反应强度对整个刺激集排序、寻找与排序相关的物理维度;面孔细胞的研究则系统变化面孔视角(正脸/侧脸/全视角)与面部完整性(改变部分特征)来刻画选择性。感受野分析关注视网膜拓扑组织、感受野大小与是否越过中线。文中未详述具体的统计分析方法。

主要结果

  1. IT 神经元的基本感受野性质与传统视皮层区截然不同:感受野不按视网膜拓扑组织,全部包含中央凹(注视中心);从 V1 到 V2、V4、再到直接或经 TEO 区进入 IT,视网膜拓扑组织系统性减弱直至消失。感受野很大,中位约 25 度见方,有的几乎覆盖整个视野;约 40% 的感受野是双侧的,伸入同侧视野,且这种双侧性依赖胼胝体与前连合——用作者的话说,"空间的两个半边第一次在 IT 皮层统一"。

  2. IT 神经元对刺激的反应依赖形状或颜色,少数对两者都依赖;很少对弥漫光甚至光点反应,多数偏好复杂刺激。IT细胞的形状反应通常在刺激大小、对比度及感受野内位置改变时保持相对不变。(形状恒常性,shape constancy;Desimone et al., 1984; Schwartz et al., 1983),这是物体识别的关键要素。此外初步实验提示 IT 反应可被注意和既往经验(记忆)调制。

  3. "手"细胞先于"面孔"细胞被发现(1969 年首次报告):对一个用任何光刺激都驱不动的单元,向刺激屏幕挥手引出了剧烈反应;随后他们花了 12 个小时测试各种纸剪影寻找触发特征,最终发现当把全部刺激按反应强度排序时,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简单物理维度,但排序确实与"(对他们而言)与猴子手影的相似性"相关。

  4. 面孔选择性神经元在 1972、1980 年简报,1981 年详述(Bruce, Desimone & Gross):具体而言,Bruce等人1981年研究中的面孔选择性细胞位于上颞沟背岸的STP,而非IT皮层本体;1984年Desimone等人才给出较定量的IT面孔细胞描述;STP 细胞除视觉外部分对听觉或躯体感觉也有反应,且存在对生物运动敏感的细胞。第一个较定量的 IT 面孔细胞刻画发表于 1984 年(Desimone et al.):有的细胞只对或最强于侧脸,有的偏好正脸,有的对全视角反应;有的在面孔部分特征被改变后仍(较弱地)反应,有的则只对完整面孔反应。

  5. 这些发现最初影响很小;作者称约12年间没有出现重复、扩展、否定或评论这些结果的研究。,之后才迎来爆发:Richmond 与 Wurtz(1982)证实了 IT 基本感受野性质,Rolls(1981)及 Perrett 等(1982)证实了面孔细胞。随后的重要进展包括:上颞沟两岸的面孔细胞浓度更高(约 20%;Baylis, Rolls & Leonard, 1987);对注视方向和情绪表情选择性的细胞更多见于上颞沟两岸,而对面孔身份敏感的细胞倾向位于外侧表面(Hasselmo, Rolls & Baylis, 1989; Perrett et al., 1985);IT 细胞活动中存在短时与长时记忆的关联(Fuster & Jervey, 1981; Miller, Li & Desimone, 1991; Miyashita, 1988)。

  6. 研究向人类扩展并最终汇聚:先是 PET 证明面孔激活人类腹侧颞叶皮层(Haxby et al., 1991; Sergent & Signoret, 1992),继而是人腹侧颞叶的单细胞与电生理记录(Ojemann et al., 1992; Puce et al., 1995),随后 fMRI 发现高度定位的面孔加工模块——梭状回面孔区(Kanwisher, McDermott & Chun, 1997; McCarthy et al., 1997),之后又报告了加工场所或视觉环境的模块。和加工身体部位的模块(Downing, Liu & Kanwisher, 2001)。猴的 fMRI 研究(Logothetis et al., 1999; Tsao et al., 2003; Pinsk et al., 2005)与早期单细胞结果在两点上惊人一致:最大激活出现在上颞沟(STS),身体部位也激活特定区域。

讨论

作者的解释重心放在"智识环境"上:他列出四个让他们"预先准备好"注意到手细胞与面孔细胞的因素——波兰神经科学家 Konorski 早已提出"认知神经元"(gnostic neurons)假说并预言面孔、表情、身体部分等选择性细胞会出现在 IT 皮层(Gross 恰好刚写过该书的长篇书评);在 MIT 的系主任 Teuber 不断讲颞叶损伤后面孔失认的故事;隔壁 Lettvin 正在做蛙的"虫检测器"(bug detectors)并发明了"祖母细胞"(grandmother cell)一词;河对岸的 Hubel 和 Wiesel 刚发表猫 V2 超复杂细胞的工作并预言 V2 之外会有更复杂性质的细胞。Gross 自嘲道:"难怪我们会在这个环境里发现手细胞和面孔细胞!"("No wonder we found face and hand cells in this environment!")

文章同时坦承两点:其一,这些发现在约 12 年里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反响——虽发表在 Science 和 Journal of Neurophysiology 这样的高知名度期刊上,却无人重复、扩展、否认甚至评论;其二,作为颁奖演讲,篇幅只允许对 IT 研究近十年的诸多方向做简要列举,包括面孔与形状反应的细化、以 IT 性质为基础的物体识别模型、颜色知觉、柱状组织(Fujita, 2002; Tanaka, 1996)、注意调制、视觉记忆、功能亚区划分与分子生物学手段等。文章结尾把争论留给读者:面孔加工是像 FFA 这样的定位模块,还是广泛分布于 IT 皮层(Haxby et al., 2001 vs. Spiridon & Kanwisher, 2002);"面孔模块"究竟对面孔专一还是对"专长"(expertise)专一(Gauthier et al., 2000)——这两场争论在 2005 年都尚未解决。

一句话总结

一篇由发现者亲笔写下的"面孔细胞"发现史:从误打误撞的颞叶切除,到被冷落十二年的手细胞与面孔细胞,再到人类 FFA——它提醒我们,重大发现既依赖智识环境的"预适应",也常常要熬过共同体长时间的沉默;哪些早期线索会被重新捡起,是读科学史最耐人寻味的部分(这是我的理解,非原文论断)。


审校与证据追溯 (Verification & Evidence)

图表审计结果

无嵌入图表。

关键事实与局限性声明

  • 审校纠偏: {'claim': 'IT形状反应在大小、对比度和位置变化时保持不变', 'classification': 'OVERCLAIM', 'reason': '原文限定为“通常”保持不变,V0删除了概率性限定。'} -> 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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