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眼科影像学综述,聚焦于中心性浆液性脉络膜视网膜病变(central serous chorioretinopathy, CSCR)中的脉络膜病变机制。作者通过系统检索文献,将荧光素眼底血管造影、扫频源光学相干断层扫描(SS-OCT)、en face 成像及 OCT 血管成像(OCTA)等多模态影像证据整合为脉络膜标志物体系:系统梳理了脉络膜厚度、脉络膜血管指数(choroidal vascularity index, CVI)、高反光点、流空区及涡静脉淤滞等指标在急性期、慢性期及对侧眼中的分布特征与潜在病理联系,为理解 CSCR 的脉络膜受累提供了结构化的临床参考。
研究背景
中心性浆液性脉络膜视网膜病变的直接体征主要见于黄斑区,表现为视网膜下积液与神经上皮层浆液性脱离,但理解其发病机制需要同时考察视网膜色素上皮(RPE)与脉络膜复合体。传统造影技术能够显示局部渗漏点与脉络膜血管高通透性,随后的断层成像技术使脉络膜厚度及其内部亚层结构进入定量分析范围,临床研究重点因而逐步从视网膜积液表象拓展至深部血管与间质病变。该病具备自限倾向,但也常出现复发或转为慢性迁延,不同病程阶段的影像学表现存在明显差异。已知的危险因素与受体通路假说虽为血管扩张和液体转运异常提供了机制线索,但仍不能替代对活体组织结构与血流动力学的直接成像观察。
截至本综述覆盖的时间节点,多种断层成像与血流检测技术已积累了丰富的影像征象,但各模态关注的物理与生理属性有所不同。荧光素眼底血管造影(FFA)与吲哚菁绿血管造影(ICGA)侧重评估不同深度的屏障破坏与血管通透性;增强深部成像(EDI-OCT)与扫频源 OCT 显著提升了脉络膜全层及巩膜界面的穿透力;en face 冠状切层与超广角扫描扩展了深部立体解剖与周边视网膜视野;OCTA 则提供了脉络膜毛细血管层无创血流灌注信息。由此衍生出脉络膜厚度、血管腔面积占比、毛细血管流空区及高反光点等量化参数。研究的核心问题随之深化:全局厚度增加无法直接区分大血管扩张与间质水肿的相对贡献;单切面测量难以代表全眼脉络膜构型;对侧眼常伴随亚临床异常,不宜作为完全正常的参照基准。
本文通过系统检索临床研究,按成像模态与脉络膜解剖分层梳理证据链条,横向对比急性期、慢性期、活动期与缓解期,以及患眼、对侧眼与健康对照眼之间的影像差异。其目的在于明确各项新技术所揭示的病理维度,并评估这些指标在疾病识别与随访监测中的潜在价值。需要说明的是,大血管扩张、毛细血管缺损与渗漏病灶之间的空间重叠支持了局部力学压迫与缺血假说,但并不等同于因果顺序的确定;流空区仅代表低于检测阈值的流速状态,高反光点的具体细胞来源尚缺乏直接组织学证据;受限于各研究间测量位点、图像二值化分割算法及样本构成的差异,各项指标的诊断敏感度与特异度仍有待前瞻性队列研究进一步确证。
研究思路
作者将脉络膜病变作为 CSCR 病理进展的核心主线,沿影像技术演进与脉络膜解剖深度构建综述框架:首先回顾经典造影与自适应光学扫描激光检眼镜(AO-SLO)的定性表现;随后切入厚度与血管指数的二维截面定量分析;继而引入突破传统视野与切面局限的新兴模态——超广角扫描评估周边视野、en face 技术解析连续冠状分层、OCTA 呈现毛细血管层微循环;最后探讨高反光点自动计数与 Haller 大血管层自动分割等定量形态学指标。文献检索检索了 Ovid、EBSCO、MEDLINE 与 PubMed 数据库(时间跨度为 1977 年至 2020 年 6 月 30 日),检索式围绕 CSCR、影像生物标志物、自发荧光、脉络膜毛细血管及 OCTA 等关键词组合展开;严格纳入提供原始临床数据的研究,非英语文献仅在具备完整英文摘要时参考,并结合重要引文进行滚雪球追踪,系统提取临床特征、各模态脉络膜改变及疾病异同信息。该框架清晰呈现了每种成像技术相较于传统手段所拓展的病理观察维度。
方法
本篇为系统性文献综述,核心方法体现于文献检索策略与证据整合规范。文中对相关成像模态的物理原理与图像处理流程作了详细阐述:SD-OCT 作为基础诊断工具,能够清晰呈现黄斑区神经上皮层脱离、色素上皮层改变及脉络膜结构;EDI 技术将成像深度的零延迟线移至脉络膜侧,优化深层组织对比度;扫频源 OCT 采用约 1050 nm 的长波长可调谐光源进行窄带扫描,显著降低光散射与穿透衰减,完整显示 RPE 下方的脉络膜微细结构与巩膜交界面;超广角 OCT 单次视野可达 80°,拼图扫描可拓展至 200°;en face OCT 将横向共聚焦与断层扫描结合,沿深度方向输出系列冠状切片(通常以 3.5 µm 或 5 µm 步长进行深度切层,利用结构相似性指数、Hessian 矩阵分析与张量投票算法识别 RPE-Bruch 复合体与巩膜交界,通过自适应直方图均衡增强血管与间质对比并执行二值化,分割结果由双盲观察者复核);OCTA 借助红细胞运动引发的去相关信号生成血流图,能够无创显示脉络膜毛细血管层微血管网,其中流空区(flow void)反映局部血细胞流速低于检测下限。脉络膜血管指数(CVI)定义为断层图像中脉络膜血管腔总面积占脉络膜全层总截面积的百分比。
主要结果
- 脉络膜全层增厚主要由 Haller 大血管层扩张驱动。 急性 CSCR、慢性 CSCR 与正常对照眼的中央凹下脉络膜厚度(SFCT)均值分别为 360±94.7、338.4±86.9 与 277.7±46.8 µm(组间差异显著,p=0.0001);局部分析显示鼻侧 750 µm 处厚度增加具有统计学意义(急性期 p=0.006,慢性期 p=0.008),而颞侧差异不显著,提示临床纵向随访需固定基准解剖位点。视网膜下积液完全吸收仅伴随 Haller 层厚度不足 50% 的恢复,表明脉络膜血管通透性增加导致的间质水肿是维持厚度增加的重要因素。一项涵盖 173 例慢性病例的研究显示,患眼与对侧未受累眼之间的脉络膜厚度未检出统计学差异,证实对侧眼存在弥漫性亚临床改变,体现了 CSCR 的双眼脉络膜病变本质。
- CVI 与疾病活动性密切相关,且在对侧眼呈现异常增高。 在包含 39 例患者(78 眼)的研究中,活动期患眼、缓解期患眼、无症状对侧眼与健康对照眼的 CVI 分别为 70.54±0.15%、65.14±0.1%、67.42±0.08% 与 65.18±0.2%(整体差异显著,p<0.0001),对应 SFCT 分别为 474.63±148.52、374.6±65.13、401.63±124.30 与 278.5±65.31 µm;活动期患眼 CVI 显著高于对侧眼(p<0.0001),且对侧眼亦显著高于健康人群(p<0.0001),表明 CVI 可作为评估疾病活动与缓解状态的客观指标。在急性期干预方面,早期局灶激光光凝与单纯观察随访的对照研究(30 例)显示,两组在形态学指标上未见统计学差异(CVI 差异在术后 3 个月具统计学意义,但至 6 个月随访时组间差异消失),现有数据未证实早期激光光凝能为急性期脉络膜解剖构型带来持久获益;针对迁延不愈、频繁复发或慢性病例,临床可选用半剂量光动力疗法(PDT)、阈下微脉冲激光、盐皮质激素受体拮抗剂或经瞳孔温热疗法。
- 健康眼脉络膜具备稳定的拓扑分布梯度,黄斑区 CVI 相对最低。 超广角 SS-OCT 测量显示,健康眼脉络膜血管分布具有显著区域差异:鼻侧区域 CVI 最高(50.84±5.64%),下方区域次之,随后为颞侧与上方,黄斑中心凹区域测值最低(40.01±7.67%,p<0.01);在生理与屈光参数(年龄、性别、屈光度、眼压、眼轴长度、平均动脉压及眼灌注压)中,仅年龄对 CVI 呈现微弱但显著的负向影响(回归系数为 −0.004)。厚度测量同样呈现解剖拓扑差异:经中央凹垂直扫描全层厚度显著高于水平扫描(331.2±76.34 对比 245.79±55.38 µm),黄斑区在两条子午线上均为脉络膜全层及大血管层最厚的区域,推测与黄斑外层视网膜高代谢完全依赖脉络膜供血的生理需求相适应。而在 CSCR 患眼中,SFCT 在黄斑中心达到峰值(478±114 µm),上周边为 367±94、下周边为 257±103、鼻侧为 431±121、颞侧为 280±88 µm。
- en face 与 OCTA 揭示深层大血管扩张与浅层毛细血管压迫缺损。 en face 深度增强 SS-OCT 对 15 眼的研究显示,所有患眼均可见 RPE 层结构信号缺失(对应 RPE 脱离或萎缩);在脉络膜内部,53% 患眼在毛细血管层与 Sattler 中血管层出现局灶性血管扩张,47% 在 Sattler 层呈现弥漫性扩张,Haller 大血管层扩张比例则高达 80%;血管走行模式分析显示,健康眼中 49.2% 呈人字纹状排列,而急慢性 CSCR 患眼中网状吻合排列占比达 48.8%。CVI 沿脉络膜深度呈现递增趋势:急性期在 75% 深度处达到峰值,慢性期在 50% 深度处达峰,两组全层平均 CVI 无统计学差异(47.97±1.25% 对比 48.24±1.94%),且 25%–75% 中深层的血管腔比例均显著高于表层毛细血管带与巩膜界面交界区(p<0.001,Bonferroni 校正)。OCTA 显示患眼脉络膜毛细血管层流空区总面积显著大于正常对照,并沿急性、复发至慢性阶段进行性扩大;流空缺损区域在空间解剖上多与深部扩张的 Haller 大血管走行重叠,提示大血管扩张充血可能直接压迫内层毛细血管网导致局部灌注障碍,进而引发 RPE 代谢失代偿与渗漏;急性期积液吸收后局部流空区可出现解剖复原。在慢性病例中,OCTA 对继发性脉络膜新生血管膜(CNV)的检出敏感度优于传统造影。
- 涡静脉回流淤滞与高反光点提供病理动力学与炎症评估依据。 一项回顾性对照研究显示,100% 的 CSCR 患眼存在不对称的优势涡静脉扩张充血,而正常对照中仅检出 38%;研究推测毛细血管小叶在引流小静脉注入淤滞涡静脉分支处发生局部流体静力学压力骤增,促发血管高通透性与渗出。脉络膜高反光点(HRDs)数量与 SFCT、中央黄斑厚度及神经上皮脱离高度呈正相关,急性期计数(139.4±29.9)显著高于慢性期(124.9±28.1,p=0.04),且与年龄及全层厚度呈负相关,与既往病程长短无直接依赖;HRDs 被推测为伴随局部炎症反应与感光细胞/RPE 碎片迁移的产物,急性期高密度分布反映了进行性的组织水肿与细胞脱落。Haller 层自动分割研究进一步证实患眼大血管层厚度显著超出对侧眼与健康眼,而毛细血管层与 Sattler 层厚度无统计学差异,算法(基于扩展极小值变换与分水岭分割)的 Dice 相似系数达到 89.48%。
图注解读
图 1 · CSCR 的多模态成像总览
原文图注:Figure 1. Multimodal imaging in central serous chorioretinopathy (CSCR)—right color fundus photograph (A) showed pocket of subretinal fluid involving fovea. Fluorescein angiography (FA) (B,C) showed ink-blot leakage superior to fovea. Indocyanine green angiography (ICGA) showed increased fluorescence with focal late leakage superior to the fovea (D). Swept source optical coherence tomography showed neurosensory detachment involving fovea with increased subfoveal choroidal thickness.
四联影像呈现同一患眼在多种模态下的特征病灶:彩色眼底照相(A)可见累及黄斑中心凹的浆液性视网膜下积液隆起;荧光素眼底血管造影(B,C)显示黄斑中心凹上方典型的墨渍样高荧光渗漏点;吲哚菁绿血管造影(D)揭示后极部局灶性高荧光及晚期渗漏;扫频源 OCT 横断面断层直观显示累及中央凹的神经上皮浆液性脱离,伴随中央凹下脉络膜全层厚度显著增加。图像建立了病灶在浅层液体蓄积、内层屏障破坏及深层血管改变之间的定位对应。

图 2 · CVI 的计算流程
原文图注:Figure 2. Choroidal vascularity Index (CVI): montage showing the process of CVI calculation. Top scan shows neurosensory detachment in an eye with CSCR; middle scan shows choroidal boundaries using automated algorithm; and bottom scan shows the binarized image of the choroid with CVI of 0.6491.
图像展示脉络膜血管指数(CVI)的标准计算流程:上方断层为伴有神经上皮脱离的 CSCR 原始 OCT 图像;中间断层显示算法自动识别的 Bruch 膜与巩膜内表面脉络膜解剖边界;下方图像为经过对比度增强与阈值二值化处理后的血管图谱,黑色像素代表血管管腔截面,白色像素代表间质组织,该患眼计算所得 CVI 值为 0.6491,呈现了断层水平定量评估脉络膜管腔构型的方法学实现。

图 3 · 宽场 OCT 的水平与垂直扫描
原文图注:Figure 3. Wide-field optical coherence tomography: the infra-red image on the left side showing the horizontal and vertical scans passing through the fovea of an eye with CSCR. Wide-field optical coherence tomography scans on the right side shows presence of neurosensory detachment in horizontal (top) and vertical (bottom) scans.
左侧红外眼底图像标出穿过中心凹的水平与垂直扫查基准线;右侧展示对应的宽场扫频源 OCT 断层(上方为水平断层,下方为垂直断层),均清晰呈现神经上皮浆液性脱离病灶。超广角扫描突破了常规 OCT 局部黄斑视野的限制,展示了脉络膜全层从后极部向周边视网膜延伸过程中的厚度拓扑梯度与深层血管形态变化。

图 4 · en face 脉络膜血管度分析
原文图注:Figure 4. En face choroidal vascularity: multiple en face scans obtained at 40, 300, 380 µm from the Bruch's membrane top to bottom respectively (left side). The middle column shows en-face scans following shadow removal. The right column shows corresponding binarized scans. The bottom horizontal B scan shows the neurosensory detachment of the same eye with CSCR.
矩阵图像展示脉络膜不同深度的冠状面血管解剖:左列分别为距离 Bruch 膜 40 µm(脉络膜毛细血管层)、300 µm(Sattler 中血管层)及 380 µm(Haller 大血管层)深度的 en face 原始切片;中间列展示经过浅层大血管投影伪影校正(shadow removal)后的图像;右列展示对应的管腔二值化分割结果;底部横断面 B 扫描作为定位参照。图像展现了脉络膜血管自浅层连续微血管网向深层粗大网状血管丛的解剖递进关系。

图 5 · OCTA 显示脉络膜毛细血管层流空区
原文图注:Figure 5. Optical coherence tomography angiography (OCTA) of an eye with CSCR. Choriocapillaris slab (Above) of OCTA scan above showing choriocapillaris flow void areas (dark areas) and corresponding cross-sectional scan (Below) showing the scan location at the choriocapillaris level.
上方切面为脉络膜毛细血管层 OCTA 正面血流图,低灌注暗区指示血流信号低于检测阈值的流空区(flow void);下方断层图像标注毛细血管层的分层定位线。流空区在空间上与深层粗大血管伴行,直观呈现了毛细血管网局灶性缺血与微循环灌注缺陷的分布特征。

图 6 · 脉络膜高反光点的计数流程
原文图注:Figure 6. Choroidal hyperreflective dots: montage showing the process of choroidal hyperreflective dots (HRD) calculation. Top scan shows neurosensory detachment in an eye with CSCR; middle scan shows choroidal boundaries using automated algorithm; and bottom scan shows the yellow hyperreflective dots of the choroid (HRD = 166).
图像展示脉络膜高反光点(HRD)自动定量识别步骤:顶层为原始断层影像;中层为分割出的全层脉络膜解剖区域;底层以黄色像素标注算法识别的高反光信号点(该例计数为 166 个)。急性期高反光点密度显著增高,为评估脉络膜炎症反应与渗出代谢物蓄积提供了图像定量学途径。

图 7 · Haller 层的分层测量
原文图注:Figure 7. Haller's layer measurements: scan showing neurosensory detachment with demarcation of various layers of choroid. Large choroidal vessels are marked, and three layers of the choroid are marked.
OCT 断层影像标示出神经上皮脱离及脉络膜各解剖亚层界线:大口径血管腔轮廓获得精确勾勒,毛细血管层、Sattler 层与 Haller 层实现独立分层界定。该图直观体现了脉络膜全层增厚主要归因于 Haller 大血管扩张的解剖特征,强调了亚层结构分析相较于全层总体测量的病理特异性。

讨论
作者对脉络膜成像技术的临床意义与未来方向进行了系统讨论。随着高分辨率成像设备的应用,脉络膜可视化水平已逐步接近微观细胞层级:自适应光学联合吲哚菁绿造影(AO-ICG)能够在活体状态下清晰显示毛细血管网超微形态;新兴的激光多普勒全息术(laser Doppler holography)利用多普勒展宽与干涉谱分析,不仅改善了深层血管分辨率,更能依据血流脉动特征区分脉络膜动、静脉分支,克服了传统染料造影的功能限制。这些技术为深化肥厚性脉络膜(pachychoroid)疾病谱系的病理认识提供了新的工具。
在临床指标整合方面,CVI、脉络膜厚度及高反光点被视为评估 CSCR 早期活动度、指导个性化治疗及监测疗效的潜在影像学标志物,超广角扫描与 en face 技术有助于全面探查无症状对侧眼的亚临床受累情况。综述同时指出了当前研究领域的局限性:文献检索虽涵盖主流生物医学数据库(1977–2020 年),但可能仍有部分边缘或未发表队列未能纳入;纳入文献大多为横断面观察设计,缺少大样本前瞻性随访研究来明确各标志物对疾病转归的预测效能;此外,各中心在断层图像二值化算法、阈值选择及解剖测量基准上的差异,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定量指标的跨平台可比性。
一句话总结
综述系统整合了多模态眼科影像技术在 CSCR 中的应用证据,指出以 Haller 大血管层扩张充血、局部涡静脉回流淤滞、内层毛细血管缺血及高反光点增多为代表的脉络膜复合体病变是该病的核心病理环节,同时强调了对侧眼亚临床评估在整体病情监测中的临床价值。